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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土方歲三的眼淚


  「這樣的勝利,實在不想再出現一次了。」

  「是啊,再來一次,新選組估計就不存在了。」

  局外人不可能想到,在新選組大獲全勝,威震京洛的池田屋事件之後的第二天,近藤勇和土方歲三的談話內容竟然是這樣消極。

  對於規模尚小的新選組來說,這場胜利的代價太慘重了:出動的20多人之中,三人陣亡,半數負傷;幹部之中,藤堂平助頭部重傷,現在情況還很不妙,永倉新八的右手虎口被割了深至筋骨的一刀,至少一個月沒法握刀,沖田總司在戰鬥中暈倒,雖然他醒過來之後嚷嚷著並沒什麼傷,但體力消耗太大也需要調養。

  簡單的說,新選組的戰鬥力一夜之間折損大半,雖然取得了斬殺、捕獲數十名敵人的赫赫戰功,但這實在是一場慘勝,如果近藤和土方看過西洋戰史,他們一定會用「皮洛士式的勝利」來形容池田屋之役。

  現在新選組連維持最基本的市內巡查任務都人手不足,這讓近藤勇非常頭疼,於是他懇切低調地寫了一封請願信,向京都守護職申請援軍。

  這封信送到金戒光明寺的京都守護職本陣之後,會津方面反應倒是非常迅速,第二天就調來二十一名會津藩兵支援新選組。近藤勇把他們撥給原田左之助和在池田屋事件中立下大功的武田觀柳齋管帶,和新選組隊士一起參加例行的巡查和浪士取締任務。

  這批會津藩士的到來對於新選組來說可是個新鮮事,他們大多很年輕,剛剛離開藩校日新館,剛剛離開家鄉不久,還帶著會津書生特有的淳樸和執拗,在那些江湖經驗豐富的隊士眼裡,他們就是一群老實巴交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土包子。但年輕幹部們卻很喜歡這幫年齡相仿的同志,喜歡他們的幹勁、心氣,左之助天天拉著會津兵裡邊使槍的在訓練場上較量槍法,齋藤竟然巧遇了小時候在江戶的溝口一刀流道場一起練劍的舊友,永倉右手傷著,沒法舞槍弄劍,但他跟一名叫柴司的年輕士兵很投脾氣。

  柴司還不到20歲,比齋藤、藤堂的年紀還輕,是個單純明快的高個子年輕人。他的家門可以說是相當高貴,兄長更是擔任著會津藩公用方的要職,但一點高級武士的架子也沒有,相反倒是相當仰慕出身草莽但驍勇善戰的新選組。

  「永倉先生,池田屋事件之後這幾天,我去現場好幾次,我站在一樓天井的地方,想著如果那一夜,站在那裡的是我,我也許會害怕,會不敢衝進去,會被恐懼壓得邁不動腳——雖然從小就被教育要視死如歸,但也許我還不是純粹的武士呢,還不能拋卻世俗的生死羈絆——你們才是真正的武士,這是我的體會。」

  柴司像寫一封信或寫一篇文章一樣很書生氣地說著,對面的永倉不好意思地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要看輕自己呀,戰鬥會讓人忘記恐懼的,或者說,根本來不及你有什麼想法就打起來啦,就跟做噩夢一樣,這時候不要說不知道害怕,連疼痛感都消失了。你瞧,我的手被割了也一直不知道,直到刀被打斷了,想從地上撿一把敵人的刀接著打,但滑溜溜的怎麼撿也撿不起來,這才發現傷口在呼呼冒血呢。」

  「謝謝您的鼓勵,我會努力戰勝自己的懦弱的。」

  「好啦好啦,你們不是等會兒天黑要到出動搜查嗎?快點去披甲吧,說真的,你們的甲胄還是真不錯呀,要是有好一點的甲胄,我們那三個弟兄也不會死呀。」

  柴司有點窘地低了低頭,快步走出茶屋,回到屯所的宿舍取了鎖子甲和一應護具穿上,提著長槍來到集合地點,這一晚的行動有十名新選組隊員和五名會津藩兵參加,由武田和原田帶隊。有情報送過來說在明保野的料亭有一幫浪人在秘密聚集,其中好像有在池田屋中落網的長州殘黨,新選組預備不動聲色地包抄過去來個突然襲擊。

  在距離明保野料亭只有一道街時,他們兵分兩路,武田觀柳齋和原田佐之助各帶一隊人分別沿著兩條小巷向料亭接近,突然地一湧而出就把料亭包圍了,柴司跟隨武田分隊行動,持槍把守著正門,武田神氣活現地向屋內吼道:「屋裡的人聽著,我等乃京都守護職麾下新選組是也!原地呆著接受……」

  突然屋裡竄出一個慌慌張張的漢子,一身酒氣,徑直往屋外跑。

  「啊!逃跑了,快追!」武田著急地叫起來,那人沿著街道拼命跑著,柴司和幾個會津兵連忙追上去,但他們沒有抓捕經驗,不知道該怎麼辦?是一槍捅死?還是怎麼著?

  「柴君!撂倒他!不要讓他逃了!」武田一邊趕來一邊氣吁吁地喊。

  柴司算準距離,一邊追一邊迅速向前突刺,槍尖扎進逃跑者的腰際,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腰倒在地上,其他隊士也追了過來,把逃跑者團團包圍起來,手中的長槍和配刀指著他。

  「你是誰?為什麼要跑?」武田看著受傷的人雖然疼痛得扭曲卻滿不在乎的臉,心裡暗叫不妙。

  「我乃土佐藩士麻田時太郎,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襲擊我?」

  此話一出,無論是新選組隊士還是會津兵的臉色都變了。

  此時的土佐藩和會津藩一起,都是公武合體派的強力推動者,彼此有著極為友好的關係。會津藩的對於這層盟友關係的依賴則更為迫切,會津藩和桑名藩擔任京都守護職、京都所司代,為了維護京城治安天天捕殺各藩國不逞浪人,實在是非常得罪人的工作,若沒有其他雄藩的配合支持,他們在京都怕是一天也撐不下去。

  新選組無緣無故捅傷土佐武士,這事要是被人抓住大做文章,事件的嚴重性可不是在場任何一個人承受得起的。

  原田在明保野料亭裡把其他客人盤問得差不多,並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他也趕了過來,肚皮里暗自咒罵武田闖的禍,甕聲甕氣地說:「我們好端端的亮了身份盤查,怎麼就你一個逃跑?心裡沒鬼你逃什麼?」

  「你們是什麼人?我喝多了,沒聽清!你們竟敢當街襲擊土佐武士,什麼意思!是挑釁我們土佐藩嗎?」

  大夥心裡都恨得牙癢癢的,心想這人看來是有意要把禍端往會津藩身上引了,新選組那有名的淺蔥色山形紋羽織製服就披在每個人身上,但他就是當作沒看到,只是一味地喊著冤屈。武田和原田沒辦法,就先派兩個人把麻田時太郎攙扶著送到土佐藩邸去,其他人收隊回屯所,然後連忙向近藤勇報告。

  近藤聽到報告,知道非同小可,立刻派人上報會津藩,同時召集全組幹部商量對策。

  「這事情我們組要自己擔下來,不能讓有心人往會津藩和土佐藩關係上做文章。武田君,這次事情最終只能由你承擔責任了,你要有心理準備。」近藤一開始就定了調子,目光望向武田,等待他的表示。

  武田已經被嚇得面如土色了,他是個精明人,對於此事京都一觸即發的政治局勢和新選組處的險惡位置清楚得很,要是長州人,怎麼砍怎麼殺都沒問題,但偏偏是土佐人!土佐藩興師問罪上來,會津藩為了息事寧人,肯定會對內懲治責任人的,那那那就是自己嗎?我沒做錯什麼啊?我在現場的處置並無過錯啊?我可是新選組的人才啊,之前在隊裡的工作不是深得讚賞嗎?難道會因為那個土佐無賴而前途盡毀甚至死於非命嗎?

  雖然心中如此想,但武田卻不敢說出半句怨言,他知道近藤最喜歡硬漢,最看不起貪生怕死之輩,於是挺直上身堅決地說:「在下願接受一切處置。」

  「現在隊裡可能會有些聲音,說這事是會津藩兵幹的,與我等無關,這個原田你馬上留意彈壓一下,尤其今晚出動的隊員,要一一打了招呼,讓他們不要亂說話。」土方補充著。

  「是!」原田應聲站起來走出房門。

  「局長,還有個問題,柴司——就是今天出手的那個兵,最好先保護起來,省得土佐浪人過來尋事出亂子。他兄長柴秀治是會津共用方,我們先把他送到他兄長那裡去吧。」永倉新八提出他的建議。

  「好的,就如你所說,土方、永倉,你們一起去一趟,也順便了解一下會津方面的意見。」

  很快他們就出發了,柴司幾乎沒有整理自己的行李,只帶了一兩件換洗衣衫,護甲和武器還留在新選組屯所裡,一路上,永倉盡量安慰著他不用驚慌,事情一定能處理好,而柴司顯得非常平靜,「您不用為我擔心,我知道怎麼做!」

  土方沒把太多心思放在這個小兵身上,他思考的是會不會這件事造成土佐藩對新選組的敵意甚至襲擊,突然他想起現在土佐藩邸聚集的浪人甚多,有數百名,如果他們串通一氣進攻新選組屯所,現在勢單力孤的新選組根本抵擋不住,是不是要馬上回去做備戰防禦?但他轉念一想,這一點近藤勇也會想到並有對策,就壓下擔心繼續往前走。

  抵達京都守護職的金戒光明寺本陣後,他們才發現,這裡已經進入了高度備戰狀態,會津藩兵在門口和街道上佈置拒馬,架起火槍,持槍戒備,空氣中彌散著一觸即發的戰爭氣氛,在火把的照耀下,看得出柴司的臉色有點發白:「我這槍引發的事態,看來真的很嚴重啊。」

  「別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永倉抓著他的肩膀說。

  果然不出土方所料,此時土佐藩邸,本來就屬於多血質易容易激動的土佐人群情激昂地聲討著會津藩和新選組的暴行,隨後上百名氣勢洶洶的土佐浪人衝向新選組的屯所興師問罪,好在近藤勇早有準備,將負傷、養病隊士轉移到安全地方,幹部們率領所有能戰之人,沉默地把守著前後大門,三門大砲也搬了出來,正門兩門,後門一門,砲彈和火藥都搬到砲架旁邊,雙方在黑夜中對峙了數個時辰,到底還是土佐浪人忌憚新選組在池田屋一役中展現的驚人戰鬥力,叫罵一番之後漸漸退卻。新選組隊員並未就此鬆懈,依然持槍跨刀,在戒嚴狀態中度過了這一夜。

  而在會津方面,藩主松平容保徹夜未眠地處理善後,他派出會津藩醫去為麻田時太郎療傷,同時遞上信件表達和解之意,但麻田時太郎表示拒絕治療!因為此事是懷疑自己圖謀不軌,是對土佐武士的人格侮辱!這不是一個流血的傷口而已!松平容保又派出兩名公用人到土佐藩邸徹夜調解,但直到天亮依然毫無任何進展。

  土方和永倉回到壬生村後,接班戒備新選組屯所的工作,近藤勇則到京都守護職本陣開會,到上午8、9點鐘的時候,傳來驚人的消息:麻田時太郎在土佐藩邸切腹了。

  「在下,士道不覺悟!竟因貪杯魯莽,被誤認為反賊,玷污土佐武士的名節,唯有切腹謝罪!」

  聽到這個消息,會津方面的官員各個目瞪口呆,同時土佐藩士高呼:「不公平!懲處兇手!否則就絕交!」的聲音也是一浪高過一浪。近藤勇發言說話,說應由新選組來承擔起責任來,但會津藩公用人手代木直右衛門說:「這件事你們新選組迴避,不用插手!」

  近藤勇默默無言地枯坐了許久,等待會津家老和公用方們的密議,終於柴秀治來到近藤勇面前端端正正地跪坐,平靜地說到:「會津的決定,是命令柴司切腹,土佐方面也認可,保證雙方的關係不會受此影響,這件事就可以了結了。」

  「怎麼可以!令弟是奉命行事的!處置中沒有任何過錯之處!」

  「我知道……我知道,但這樣就可以用最小的代價,了結這樁糾紛,愚弟,愚弟也完全自願接受!他說:『因為我一個人的事,竟要釀成土佐藩和我藩絕交的嚴重後果,實在是誠惶誠恐,唯有……切腹謝罪。』」柴秀治哽咽地,眼裡含著淚水,「近藤大人近日對愚弟的照顧……實在是……多謝了,阿司說,能身為一名新選組隊士的身份去赴死,他……他很驕傲!」

  「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近藤勇憤憤不平地說,到今天為止,他只當了柴司五天的長官,甚至對這個人的長相都沒什麼印象,但他此刻卻如此憤慨地想挽救他的性命,他的思緒似乎找到了什麼東西,但又摸不著,他猛地站起來,拉開房門就往外走,徑直走向光明寺的大門。

  在門口,他愣住了,門外站著一個人,武田觀柳齋。門口的會津衛兵不允許他進來。

  「局長!我知道麻田切腹的事了!」武田嘴唇顫抖著,全力克制著對死亡的恐懼,「局長,這個時候,應該一命還一命吧,那就是我武田的命啦!拿去吧!我是不怕死的!」

  近藤明白剛才頭腦裡盤旋的到底是什麼念頭了,要救柴司,就要犧牲其他人的性命,比如武田,但這值得嗎?武田,雖然性格不是太討其他幹部的喜歡,但終究是個人才呀。柴司,終究不是新選組的人啊。

  近藤痛恨自己把人的生命價值拿來衡量輕重的想法,認為這樣的念頭如此骯髒,跟武士的高潔精神格格不入。但他又不得不這樣想,他是新選組的局長,他的思想與其說是代表了近藤勇這個人,不如說代表了新選組的大腦——事情就這樣得到解決了,而且新選組毫無牽連,這不是很好,很完美的答案嗎?

  「不必了!柴司已經承擔責任準備切腹了!這是會津方面意見!」近藤勇賭氣地摔下這句話,走向新選組屯所,武田觀柳齋亦步亦趨地緊隨其後。

  元治元年六月十二日,柴司在會津藩邸切腹,享年十九歲。

  柴司切腹後的第二天,在金戒光明寺舉行葬禮,新選組方面,近藤勇派副長土方歲三、副長助勤井上源三郎、武田觀柳齋、勘定方河合耆三郎、調役淺野薫參加葬禮。

  這五個身披新選組羽織外套的男人,整齊地排成一列站在柴司的棺木面前,默默地看著柴司的遺體,他的那張蒼白、平靜的臉——他是多麼的年輕啊,嘴唇上甚至還沒長出鬍鬚,還完全是個孩子,他不是新選組的正式隊員,他甚至連新選組的外套都沒披過,但他卻為了新選組而從容赴死了。

  他什麼也沒做錯,但他卻切腹了,為什麼?就因為武士的身份而不得不如此嗎?土方歲三禁不住走向前去,伸出手來握著柴司那握過筆,握過刀、握過長槍,最終握著脅差刺向自己腹部的冰冷的手,摸著他年輕的臉龐,淚水滾滾而落,他二十八年的人生第一次為一個人的死傷心難過。 「我要成為武士!」土方從小就懷著這樣的夢想,夢實現了,但呈現在眼前的現實卻是如此的殘酷,武士的貞節竟需要如此年輕無辜的生命來維護。

  士道的真諦到底是什麼?武士之氣節到底是什麼?和這些相比,性命又算什麼……土方腦中翻騰著千般思緒,哭泣得更厲害了,在他的身邊,武田觀柳齋兩手摀著臉放聲痛哭,井上源三郎默默流淚,淺野薫不停地用袖子甩下臉上的淚水,河合耆三郎低著頭無聲地抽泣著。

  新選組的男人們在哭!在場的會津藩高級藩士許多以前從未見過近藤勇以外的新選組成員,他們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的場面,他們驚呆了。在他們的想像中,新選組雖然對會津藩和將軍、天子忠心耿耿,但也擺脫不了心狠手辣、殘酷無情的殺手形象,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看到活生生的新選組成員,這些披著令京都浪人戰栗的淺蔥色羽織外套,身軀矯健剛猛,籠罩肅殺之氣的男人,像失去親生兄弟一樣,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無助單純地哭泣著。

  是什麼?讓鐵的意志崩潰,讓冷酷的心酸楚?

  他們不會了解到,柴司的死對土方歲三的震撼,他們也不會想到,眼前這五個男人,都將作為新選組成員,作為武士而一一赴死。

  要成為真正的武士……新選組的每一個人都要成為真正的武士……否則,柴司的死就沒有意義了,士道!士道!要貫徹始終……土方咬著牙,淚眼朦朧地,看著柴司的棺木下葬,泥土埋葬了棺木的頂蓋。

  「會津柴司源次正墓」

  簡簡單單的一塊墓碑,一個生命就結束了。

  葬禮結束後,柴秀治來到新選組屯所拜訪近藤勇,誠心感謝新選組參加柴司的葬禮,永倉新八整理了柴司的遺物,默默地遞到柴秀治手中。

  「阿司的遺書裡,指定將鎖子甲和其他護具,送給永倉新八先生——就是您吧。」

  「恩,是我。但這,我不能要!」永倉低著頭,不想讓柴秀治看到他的眼淚。

  「阿司說感謝您的照顧,希望您的傷勢早日康復,這副甲對您有用處的,留下吧。」

  永倉的淚水撲簌簌地滴落在手中的鎖子甲上,「我……我會為了這個國家,穿著它,戰鬥到死為止,請柴司……一定放心!」

  送走了柴秀治之後,近藤無奈地嘆著氣,這時土方歲三急沖沖地衝進房間,語無倫次地吼著:「要徹底貫徹士道!每一個隊員都是!每個人都要成為真正的武士!這才是新選組!這才是我們的職責!」

  正情緒低落的近藤被嚇了一跳:「阿歲,你怎麼了,我們當然是武士啊,會津藩也好,幕府也好,早就承認我們的組織和身份……」

  「我說的就不是身份!身份……以前的我真是太單純庸俗了,為武士身份耿耿於懷,代表真正的武士的,不是什麼家世籍貫!不是刀!是這裡!」土方雙眼通紅,怒火滿腔地指著自己的心口。

  「是心!是隨時隨地為了盡忠潔義而死的心!柴司用一死拯救了整個會津的困境,他能夠那麼從容做到,新選組能有多少人做到?這才是應該做到而最難做到的!但新選組一定要做到!我們做不到,就對不起死去的人!」

  「隊規!隊規要加強!要懲處那些懦弱的人,改造他們的精神和意志!不夠格的除隊!士道不覺悟就不配作為新選組隊員活著!」

  「我們,我們每個人都要成為真正的武士,直到最終和最後……」土方望著窗外空地上正在進行劍術練習的年輕隊士們,禁不住又落下眼淚。



原文出處:日本古代史論壇
https://www.ribenshi.com/forum/forum.php?mod=redirect&goto=findpost&ptid=15263&pid=54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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