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血路——從伏見到大阪的四天三夜-25 沼地設伏

　　受到御旗的鼓舞，薩長土步兵士氣高漲，在不同地點連續發起攻勢，幕軍許多部隊都收不住陣地，向淀城的方向退去。新選組沒有遇到戰事，但在午後時分軍令下達，要求撤退，新選組隊士只好跳出好不容易挖好的壕溝，一身泥水地向西走去。


　　現在一萬多幕府聯軍都擁擠在自淀城至富森的狹窄地域，高級將領們為下一步的部隊調度焦頭爛額，無論如何，此地勢不可守，還要繼續後撤，否則全軍毫無轉圜空間地擠在一起，別提防禦和還擊，只要敵軍打幾發砲彈過來全軍就將陷入混亂。退據淀城吧！淀藩的藩主還是支持德川家的，淀城又城池堅固，兩面環水，利於防禦，只要能據城而戰，人數眾多的幕軍還是能堅持下去，直到政局發生扭轉的。

　　但第一線的軍官們對前一夜的混亂退卻心有餘悸，難道敵人都是木頭，會無動於衷地目送幕軍井然有序的撤退嗎？後方和側翼誰來防備？如何設防？誰留在最後抗戰？如此重重話題爭論不休。又是佐川官兵衛，主動提出由裝備刀槍的會津部隊在淀層層設伏，伏擊追擊而至的薩長軍。桑名部隊則志願防守靠近桂川一側的防線。

　　也許在幕府聯軍各部之中，戰意最高昂的就是會津部隊了，作為五年以來駐紮京都，一心效忠天子的會津藩來說，薩長新政府稱會津軍為造反賊徒，這簡直侮辱了全藩武士的忠君愛國之心，不管戰局的勝敗，會津人一心要讓那些反复無常的奸賊們流血，付出生命的代價，他們帶著自暴自棄的絕望，鐵了心要戰鬥到底。

　　於是在全軍都忙於撤退的當兒，會津部隊卻在精心選擇伏擊的陣地，選拔精銳的戰士，新選組在土方歲三的率領下也加入了留守設伏的行列，他們把守的地段是整個淀地區最低窪的地方，高於地面的堅實的道路從密布的長滿雜草、蘆葦的低窪沼地中穿過，而沼地裡的雜草高達丈餘，雖然枯黃，但沒有倒伏，人走進去，就完全被淹沒在裡邊看不到踪跡，土方歲三選了一處靠近宇治川的地方，下令放倒雜草，造出面積三、四坪的一片空地，把割下來的草平鋪在濕軟的地面上，這就算設置了隊部，三個分隊都派出去巡邏相應地段。巡邏隊在草叢中穿行，只能看到身前和身後的隊友，其餘方位的情況完全看不到，只能聽到似乎在頭頂上傳來的腳步聲——在唯一的通往後方的道路上，幕軍正在撤退。

　　土方歲三望著宇治川的江面，中島登應該已經到了大阪了吧，從天保山的軍港，砲艇升火出發，開到這裡，不用一個時辰吧，砲艇啊，你快點來啊！

　　天色漸黑，隨著大部分部隊撤向後方，幕府工兵隊開始挖斷道路，這是幕府新編陸軍中新的兵種，在之前的戰鬥中並未得到將領們的足夠重視，直到大軍要倉皇撤退時才想到使用它們。工兵們揮舞鋤頭和鐵鍬，在唯一一條穿過淀的堅實道路上掘出一個又一個深達數米，灌滿泥漿的大坑，他們挖出的泥土也沒有浪費，其他埋伏部隊用這些泥巴在沼地裡堆築掩體——誰都知道草和淤泥根本構建不出像樣子的掩體，但他們別無選擇，因為這裡除了極少數的樹木可供砍伐之外，找不到其他構建掩體的材料。

　　在火把的照耀下，山崎蒸在新選組隊部的前方數十米帶領一幫隊員砍下兩棵小樹，把樹木的每一部分木材都用上，有的鋪在地面上，有的砍成木樁砸進泥裡做成木柵，這是一處砲兵陣地，將佈置桑名藩的兩門野炮。

　　「這兩門砲一定要守住，這是死命令！」與此同時，土方歲三直視著站在面前的井上源三郎和齋藤一，簡潔地說。



原文出處：日本古代史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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