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血路——從伏見到大阪的四天三夜-35 二十人

　　「打退他們！」「要確保後方！」「掃蕩敵寇！現在就出兵！」幕將們失態地吶喊著，全無以往的禮節和鎮定。土方開始明白，位於幕軍陣地後方的八幡山發現敵踪，不知數量多少，但如果薩長軍真的控制住八幡山，居高臨下封鎖各路要道，全體幕軍在橋本就是一個死地。

　　「我見回組願出陣八幡！」首先請戰的是身材高大，嗓門洪亮的見迴組隊長佐佐木只三郎，見回組和新選組同屬幕府直轄的京都武裝治安部隊，但見回組的組員都是高級武士的子弟，主要由因是旗本的次男、三男而無法繼承家督，無法當上幕府陸軍軍官的青年武士組成。因為身份高下之分，以及巡查地盤的爭奪，平時兩組多有不合，但佐佐木的武士氣概卻是近藤勇和土方歲三都尊敬佩服的。

　　在佐佐木只三郎主動請纓的激勵下，雖然情知此事的戰事已是萬分凶險，與鋒芒正盛的敵軍交戰將付出慘重代價，許多兵隊的隊長也紛紛志願請戰，「我游擊隊願出陣！」「我大垣藩兵願出陣！」「我會津林（又三郎）隊願出陣！」「我會津大砲隊願出陣！」「我桑名藩兵願出陣！」受到群情激昂的氣氛感染，土方歲三也禁不住高吼道：「我新選組願出陣！」

　　話一出口，土方歲三就不禁後悔：新選組人員折損了那麼多，再打，就要被徹底拼光，連重建的種子都沒有了！

　　但軍中無戲言，已經喊出來的出戰志願又如何能再收回？

　　此時倒是身邊的幾位幕府陸軍軍官一個勁地為土方說好話，善解人意地勸說：「貴組已經苦戰數日，忠勇可表，暫且休整吧。」「貴組傷亡重大，恐怕很難再集結戰力，還是不要太勉強的好。」但他們越是這麼說，土方歲三就越是要堅持出戰，新選組什麼時候會因為怕死而畏戰？這關係到新選組的形象問題，怎麼可以收回？

　　幾經周折，土方歲三「勉強」同意了不親自率領新選組全組出戰，而只派出人數為二十人的別動隊出陣八幡山，這二十人的人數雖少，和其他兵隊的派出兵力相比不值一提，但這表明了新選組參戰了，沒有當縮頭烏龜，沒有消極未戰！更何況，二十人已經是現在新選組剩餘戰鬥人員的半數了。

　　回到新選組的臨時駐紮地，土方歲三立刻召集幹部會議，任命永倉新八、齋藤一為別動隊的正副隊長，選拔出二十名精銳士兵加入出陣八幡山的幕軍序列，留守人員包括傷員則歸原田左之助管轄。

　　從新選組全隊中選拔二十名精兵，這命令聽起來很有氣勢，但實際上根本談不上什麼選拔，只要把受了輕傷或者正害病的，負傷未癒身體狀況不佳的，老弱和未成年的隊士都剔除，剩下的人數就差不多了。永倉和齋藤站在別動隊的隊列前，大石鍬次郎、伊藤鐵五郎、近藤芳助、安藤勇次郎、大谷勇雄等武藝高強的監察、伍長都在其中，另外中島​​登帶著直屬隊的幾名年輕隊員也站在隊列裡。永倉看著隊員們的臉，這些年輕的眼睛已經經歷了太多恐懼，此刻的目光反而無所畏懼了。

　　原田左之助帶著幾個人過來為別動隊分發槍支彈藥，每個人都得到一支幕府陸軍轉贈的（因為人員傷亡而富餘下來的）新式步槍和四十發子彈。在各人領取槍支的時候，原田把手按在永倉的肩頭：「我真想替你去！這種送死的事兒很明顯應該我這種命硬的傢伙去！」

　　「胡說八道！有功夫弄點酒等我們回來就是，要熱的！滾燙的！這鬼天氣真冷……」



原文出處：日本古代史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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