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倉新八繼續指揮分隊有條不紊地撤退,終於退回山腳下,但要經過被薩軍槍砲封鎖的街道、防御溝和胸牆安全返回仍是艱鉅的難題。他的安排是沒負傷的人背負著傷員,看準敵方射擊節奏快速穿過街道,趴到防禦溝裡,再瞅准機會把傷員托過胸牆,但防御溝有兩尺至四尺深,溝底佈滿碎石,胸牆有四尺高,尋常隊員根本沒這樣的力氣能把傷員托得那麼高,永倉就派力氣最大的島田魁先翻過胸牆,然後聯合直屬隊的隊員,冒著彈雨拼命地把傷員往上拉,永倉、伊藤等幹部則使著吃奶的勁在防御溝底托舉著隊友。
一個又一個隊員被戰友拉拽著拖回了安全地帶,氣喘吁籲,面如土色,哆嗦的嘴唇甚至說不出「多謝」二字。永倉蹲在防御溝裡,一個又一個隊員踩上他的肩頭,他竭盡全力地雙手托著隊員的臀腰把他向上送,雙臂在不聽使喚地抽搐,山路上的攀越衝鋒和上下奔走,身上背負的沉重裝備已經幾乎耗盡了小個子武士的體力,好在仍滯留在胸牆以外的隊員已不多,而且都不是傷員,只要略施一點外力的托送幫助就能輕鬆地翻越胸牆。但薩軍的彈著點也越來越接近他們藏身的位置,噗噗地打在胸牆上,顯然已經把握了黑夜中確定射擊準星的訣竅,這逼得隔老半天才抓到躍過胸牆的時機,儘管牆內的新選組幹部隊員個個都心急如焚,但也是毫無辦法。
終於只剩下永倉新八和伊藤鐵五郎還困在溝底了,「伊藤,你先上。」永倉不容置疑地說,伊藤看了看他,不發一言地縱身一躍,手臂攀上了胸牆的上沿,很多雙手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拖了過去,輕飄飄地就回到了安全的後方,伊藤看清楚島田魁就在身邊,立刻對他說:「得想辦法拉永倉一把,他累慘了,一個人肯定回不來。」
伊藤說得沒錯,永倉筋疲力盡地趴在防御溝裡,子彈在他頭頂幾寸高的地方掠過,溝底尖銳的石塊劃破了他的手腳,疼痛感刺激著他的求生慾望,但當他覺得已經重新積蓄起身上最後的能量,而試圖用胳膊撐起身體時,卻感到僅是身上披的鎖子甲就重若千鈞,足夠把自己壓倒在地了,何況還有腰間的大小兩刀,還有肩上的火藥袋和兩杆步槍,被擊中火藥袋的和田死時的慘景反复地浮現在他眼前,讓他更加虛弱無力,「不會就死在這裡,像個靶子給步槍射死吧」,絕望悲愴的情緒抓著了他。
這是永倉的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他回頭一看,竟然是島田魁重新跳了下來,這魁梧的漢子,貓著腰衝到永倉身邊,把他肩膀上的步槍摘下來,不由分說就抓著他的腰帶和鎖子甲背後的帶扣把他高高地托舉起來,胸牆後面立刻許多手臂抓住了永倉。
永倉新八被隊友們輕輕地放在平坦的地面上,他仰天躺著,累得手指都不願動彈一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兩眼空洞地望著那漆黑的無際天幕,他聽到耳邊節奏熟悉的腳步聲,島田回來了,他想抬手打個招呼,但似乎連轉動眼珠子都缺乏力氣。
一隻大手抓著擰開蓋的水壺舉到永倉面前,他用顫抖的手接了過來,直接把水壺反轉,冰涼的酒水從壺口流出,倒到永倉的嘴裡、臉上。
原文出處:日本古代史論壇
https://www.ribenshi.com/forum/thread-13986-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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