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血路——從伏見到大阪的四天三夜-20 敵襲！敵襲！

　　「土方君說得沒錯，我們是吃了敗仗，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但天亮之後，一切會不一樣。我軍將向鳥羽方向展開反攻，新選組請繼續和會、桑軍聯手布陣全軍右翼。」一名中年幕將語氣堅定地手指地圖說道，這是幕府新編陸軍第十二聯隊的聯隊長窪田泉太郎。

　　說起來，窪田泉太郎也算是跟新選組建立息息相關的人物——當年幕府在江戶募集「盡忠報國之士」上洛時，他擔任浪士組取締役，算是最早賞識簡拔近藤勇的幕府高官之一。

　　土方歲三看著地圖點了點頭，幕府聯軍的策略是集中新編陸軍的優勢火力在下鳥羽方向的平原地帶展開猛攻，力圖奪回小枝橋、上久我一線。而在伏見方向，則由會津、桑名、大垣等藩兵和新選組、游擊隊固守。

　　新選組按照土方傳來的口令摸黑行軍，他們慣於夜間執行任務，所以行軍速度比其他部隊更安靜快速，悄無聲息地超越許多嘈雜凌亂的人群，邁過地上凌亂丟棄的軍械，到達預定的新防區。這是一處地勢低凹、鬆軟潮濕的林地，旁邊的堅實地面是預留給火砲的砲位。

　　此時天開始濛濛亮，各分隊長放出巡邏哨後，已經忙碌緊張了一天一夜的隊士們顧不得地面濕冷，禁不住倒頭就睡，小荷馱方也搬出米袋開始點火造飯。

　　其他撤下來隊伍一隊隊路過，攙著傷員的，懷抱戰友頭顱的，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會津砲隊拖著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野炮和砲架趕到了，他們的兩名砲隊長，一人陣亡一人重傷，但各砲長依然忠實履行職責，率領士兵拼命地蒐集零件搶修火砲。曾經威風凜凜的幕府游擊隊也來到林間休整，華麗的鎧甲已經被隊員從身上摘下，堆放在馱馬背上，一個負傷年輕隊員靠在樹幹上癱坐，不時把鮮血啐到地上，他有氣無力地向隊友呼籲：「不該撤退……不該撤退……應據屋巷戰……」但沒人回應他的話。

　　突然近在咫尺的槍聲大作，震得人們耳朵嗡嗡作響，緊接著數個身影著向新選組防區迅速靠近。 「敵襲！敵襲！」哨兵淒厲的叫聲響起但隨即被迅速切斷。那些從黑暗中躍出的身形迅速變長變大，是長州兵！

　　「跟我來！」原田左之助第一個提著槍跳起來，迎向突襲者的方向，率隊最先拿起武器預備抵抗，步槍槍口的火光撕破了黎明的深沉霧靄，新選組隊員們看到了那怒火滿腔蜂擁而上的長州武士！聽到了長州人那發自胸膛最深處的吶喊聲！

　　「殺啊！殺朝敵啊！」

　　不知有多少仇恨和宿怨蘊含在這吶喊之中！那麼多志士的鮮血和冤魂，今天都到了償還的時候了。衝殺而來的長州志願兵人數雖少，卻個個勇不可當，雙方很快開始刀劍相交，毫無僥倖的白刃戰，其他幕側部隊也各率生力軍趕來支援，漸漸將對手逼退，長州兵一看偷襲已不能奏效，就迅速撤退，永倉帶著步槍隊瞄準退卻的敵人射擊，但作戰經驗豐富的長州兵借助樹木做掩護，敏捷地交錯撤退，迅速隱身在濃霧之中。

　　一番混亂之後原田謹慎地檢視了周遭現場，襲擊者留下兩具屍體，他們是隸屬於長州第二奇兵隊的尖兵，顯然是趁幕府聯軍忙於撤退，組織凌亂之際大膽穿插進防區盲點進行的突襲，幕側諸隊都有傷亡，新選組也有一人陣亡數人負傷。比起傷亡，更讓新選組隊員氣沮的是敵人果敢敏銳的尾追夜襲，以寡擊眾的白刃衝鋒，這一向不是新選組引以為傲的戰斗方式嗎？在池田屋、在天王山，他們一次次把長州人打得丟盔棄甲，死傷狼藉，可如今，這項專利被敵人盜用了。


（這裡故意將窪田泉太郎鎮章和他的父親窪田鎮勝的資歷事蹟混同，以簡化劇情，請注意，這是小說）



原文出處：日本古代史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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