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裹挾天子擾亂京洛的亂兵,不要再從賊作亂啦,識相的就快點給將軍大人上京陳情讓開條道。」
「開玩笑也得分時間地點,亂臣賊子是你們吧,跟著那個已經被廢黜的什麼玩意將軍是沒前途的,別執迷不悟了!讓開條道?我答應也要看我手裡的步槍答應不答應啊!」膚色黝黑的薩摩哨兵大剌剌地坐在對面房屋的屋頂,手指扣在扳機上,不屑一顧地嚷著。
「別得意得太早!一旦戰端開啟,爾等都將被轟成齏粉。」會津砲手針鋒相對地罵道。
管帶這兩支會津砲兵隊的隊長,一位是63歲的老將林權助,他和他的長子林又三郎都是會津藩不可多得的砲術專家,另一位是白井五朗太夫,今年31歲,少壯有為。會津砲兵隊的火砲都是4磅炮,雖然其中6門都是法式洋砲,但射程短,威力小,為了能在戰事中發揮作用,必須把砲位盡量往前推進,於是他們把砲兵陣地設在伏見奉行所的北門外,簡直就是硬杵在薩摩軍的步槍槍刺跟前。
雖然雙方的惡意挑釁層出不窮,近在咫尺的槍砲隨時都會噴出火焰和彈丸,簡直如同即將引爆的火藥桶。但白井砲兵隊的護炮步兵隊隊長相川市太郎卻依然能保持著鎮定,近一個月來白井砲兵隊一直在險惡複雜的環境中看守京都御所的唐禦門,在警備執勤中和不斷滋事挑釁的薩摩洋式步兵隊寸土不讓地對峙,他們已經習慣了在敵人的槍口下堂堂而立。
相川市太郎手持指揮小旗,目光敏銳地掃過對面薩長土聯軍控制下的建築群,試圖發現一些對方軍事調動的跡象,尤其是敵軍的火砲到底藏在哪裡,畢竟作為砲兵來說,大戰當前,這種敵在暗而我在明的感覺,令人分外不舒服。
突然在陣地對面西側出現了一陣騷動,喊叫聲,槍刺和槍管的摩擦聲,乒乒乓乓的碰撞聲紛紛響起,坐在房頂上的薩摩哨兵也急忙站上屋簷轉身去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相川的注意力也禁不住被敵後的騷亂吸引了過去,正當他伸著脖子試圖看到點什麼時,他身後的四、五個士兵奮力撲倒了一個沿著灌木和矮牆不知什麼時候鑽進會津砲兵防區的小個子男人。
「好個奸細,居然敢刺探我藩的情報!」負責守衛大砲的步槍手們紛紛圍攏過來,用槍托和劍鞘毆打著並不反抗的俘虜。
相川市太郎發覺了砲位後方的騷動,他連忙跑過去,制止了部下士兵的毆打,怒氣沖沖地對著俘虜說:「你叫什麼!誰派你來的!如果不照實招的話我馬上砍了你!」
坐在地上的俘虜帶著歉意地笑了笑,輕聲慢氣地說:「這裡不是說話地方,會被對面聽到的,咱們再往後走幾部才好說話。」
相川被他滿口的薩摩口音簡直氣得七竅生煙,他也只是個20歲的青年,談不上多深的涵養,立刻一腳踹了過去:「死到臨頭還嘴硬,別想耍滑頭。」
說歸說,相川還是帶著幾個兵押著俘虜往奉行所方向走去,走了不遠,俘虜低聲說道:「現在可以說了,俺是自己人,新選組派往薩摩藩邸的間諜,把俺送回俺們本隊吧勞駕。」
「自己人?騙誰呢,還新選組,誰信!」相川快被氣得沒話說了。
「俺是十二月二十九日被派遣去薩摩藩邸偵查的,任務是俺們副長和番隊長直接交代的,這位長官可以直接和俺們組的幹部確認呀。還有,您是砲隊長官想必關心薩摩藩的火砲砲位吧,這個俺也留心了,會一起匯報上去的。」
雖然這奸細說出的內容都如同天方夜譚,但關於砲位的情報卻讓相川有些心動,於是他改變了把俘虜送往會津藩本陣的預定計劃,直接押著俘虜趕往新選組的防區。
「喂!有誰認識這個人!一個方才潛入我們砲兵陣地的奸細!」相川喊著,打定主意只要喊上三聲沒人應就砍了他,大戰當前,誰有功夫跟個奸細浪費時間。
「這是我的兵,小幡三郎。」齋藤一從旁邊站起:「他不是奸細。」*
*小幡三郎的派遣偵查和重新歸隊時間、過程都嚴格遵循史實,包括是通過會津白井砲兵隊防區歸隊這點細節,在會津砲兵隊的兩份戰後報告書中,都提到這件事,他的名字被紀錄為「小縣三郎」,實際上是同一個人。
原文出處:日本古代史論壇
https://www.ribenshi.com/forum/thread-13986-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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